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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台风AU】狗尾续貂【中】


4

明台在他家住了三天了。

中途给他做过两次饭,打扫过一次房间,还拉他去了趟超市,塞满了他的冰箱。

王天风当时说:“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明台说:“不是还有我呢么。”

王天风说:“我懒得做饭。”

明台又说:“不是还有我呢么。”

王天风哑口无言,走进书房里改教案去了。


第四天,明台总算回自己家了,却又在晚饭时间过来,不由分说地打开冰箱取出食材就开始做饭。

王天风站在那儿看着自己曾经的学生系个围裙忙得不亦乐乎,有点头疼。

他真不知道明台想干什么。几天前的重逢已经巧合得像一出电影剧本,眼下的发展更有些超现实了。他没态度强硬地阻止,只是想再观察观察这学生葫芦里卖什么药。

结果越观察越困惑。


“你不是跟你女朋友一起出国的吗?”饭后收拾碗筷时,王天风终于问了。

明台说:“我们分手啦。”

“为什么?”

明台沉默,王天风觉出自己问得不合适,正准备收回,明台却很正经地答他:“我心里一直都有别人。”

压了几秒后,王天风问:“于曼丽?”

明台脸上表情凝固了三秒,很快笑了,有点难以置信。“老师,你连她喜欢我都知道?”

“别忘了,她可是我的研究生。”

明台观察了他一会儿。

他低头开始刷碗,好像挺专注似的。

明台说:“我应该去看看她。”


隔天,王天风就在W大食堂里见到了于曼丽和明台,两人笑得很畅快,后来竟勾肩搭背、窃窃私语起来。

王天风起身整理了餐盘,想着有几篇论文还没批,特地绕了个道走了。


连续好几天都看到于曼丽和明台一起在食堂吃饭后,王天风在明台又一次把购物袋拎到他家厨房时,委婉地提起了此事。“我记得于曼丽有男朋友?”

“您可太不关心她了。”明台说,“早分手啦。”

王天风表情平淡地应了一声,话题一转,又问起他这几天工作的事。明台事无巨细地给他讲述了经济系办公室的沉闷乏味,最后总结陈词道:“早知就不该迫于我大哥的威势,我应该继续读国际政治的。”

“即使读经济,即使要教书,你也可以去更好的学校。”王天风说,“我从没问过你为什么会回W大?”

明台思索了一下回答他:“W大是国内顶尖的。”

“我以为你想留在美国的?”

明台纠正道:“我大哥想让我留在美国。”

王天风笑了。“听起来你回来是为了跟他较劲。”

明台撇嘴的样子还像以前不服气时一样。“谁让他老管着我。”

王天风把切好的一盘土豆丝递给他。


往往在他家吃完晚饭后,明台会继续赖在他家,美其名曰自己回去也是一样冷清,两个人还热闹些。

话虽这么说,王天风这儿也没什么可热闹的。通常是他在里间书房里工作,明台在外面沙发上工作。两人闲的时候,就一人捧一本书看。王天风坐在沙发上,明台就很随意地坐在他家地毯上,往沙发扶手边的角落里一歪,像一只乖巧的大狗。

有一回,明台靠着沙发扶手睡着了,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好像这小孩脑袋靠着他小腿似的。

他等了一会儿,动了动,那点依靠的错觉消失了,腿上并没有重量感。

他直接伸手拍了拍明台的头顶。

明台睡眼惺忪地仰着脸看他,就好像某个大学的寒假被他抓去帮忙做研究,伏在桌上睡着了又被他一巴掌拍醒的样子。

“回去睡觉吧。”话说出口他才觉得有些柔和。

明台瞄了一眼他卧室,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点点头,顺从地站起来。

“老师晚安。”

门带上了,王天风坐在落地灯的影子里,揉着眉心。


5

明台不再和于曼丽一起吃午饭了,相反,他在午饭时也跑来找王天风了。

王天风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了GPS定位什么的,不然怎么能每次都精准地在熙熙攘攘的食堂里找到自己的那张桌子。

一开始,明台会在这个时间问他一些大学规章制度的问题,例如教师考评、学生测评,后来,话题慢慢转到了他们共同感兴趣的学术话题和新闻时事。恍惚间,这样的午间聚餐就像明台还是他的学生时,在他办公室里的那些论辩时光。


直到一次,明台来找他时,办公室里的一位女老师也坐在他对面。他们本来只是在讨论课程时间安排调度,但明台表情却一下子变得很微妙,看看他又看看她,一脸明白了什么的样子。“你们好好吃,我不打扰了。”

当天下午,明台发短信给他说自己今晚有事,不能去他家了。

回复了“没事”又合上手机,王天风才觉得明台给他报备的举动很不知所谓。


晚上,炒河粉刚吃到一半,王天风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竟然是于曼丽打来的。

“老师,明台喝高了,报地址都报不清楚,要不您来一趟接他?我知道你们现在——”

王天风打断她,报出了自己地址,然后叫她找辆出租车和司机说,送到他们楼下。


半小时后,听到楼下动静,王天风就下去,把学生拖上了电梯,想了想,还是扛到了自己家沙发上。

明台看上去晕晕乎乎,脸色也不怎么样。王天风一边给他烧热水泡茶,一边挺严厉地告诉他:“不许吐在地毯上。”

明台挺听话地执行了这一命令,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去洗手间吐了。

好在吐完了是清醒了不少,没过多会儿已经可以苦着脸坐在沙发上,捧着王天风递给他的茶杯,小口地喝着茶水,看上去甚至有点委屈。

王天风仍然忍不住训他两句:“这么大个人了,喝个酒不知道节制。”

明台低着头小声说:“老师,又给您添麻烦了。”

王天风佯装继续生气道:“于曼丽还让我去接你,这孩子,都敢使唤我了。”

明台听了这话却表现得紧张:“她没跟您还说什么吧。”

“没有,就连你们今天聚的什么会都没说。”

明台咕哝了句什么,王天风没听清,他也不打算追究了。说到底,他也管不着明台什么。

他站起来,明台在他背后颇有点可怜兮兮地问:“那——您还赶我回去睡么?”

王天风无奈道:“我去给你找床被子。”


明台这状况,睡沙发不合适,王天风自己也怕睡了沙发腰酸背疼。好在卧室里床比较大,容纳他们两人还是够用的。

酒精的缘故,明台睡得很沉,而王天风睡着的比自己想得快。


结果是两个人都起晚了。

明台在洗手间里手忙脚乱地理着乱糟糟的头发,王天风则站在他旁边动作麻利地刷牙洗脸。两人颇有默契地一言不发。王天风迅速地吃早餐时,明台打电话叫了出租车。车来了以后,两人一边一个拉开车门,下车后又加快步伐走向各自的教学楼。

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说。

中午,王天风又忙着开系里的会没去食堂,这一下竟然又是到了晚上才见到明台。


又是学生主动来敲的他门,还给他带了一大份外卖。两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了饭,偶尔,明台说几句工作上的事。气氛跟以前的夜晚并没有差别。

临回去前,明台忽然提起了早上的事:“昨天我喝醉了,早上害得您也起晚了……”

王天风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以前一直六点钟自然醒,可能最近有点累。”

“我也是觉少,但昨天——”明台挠挠脑袋,试图开个玩笑:“老师你家的床太舒服啦,真想天天都睡您这儿。”

王天风也接茬板起脸道:“一次两次的,还让不让我好好睡觉了。”

明台无辜地眨眨眼。“可您昨晚不是睡得很好吗?睡得连闹钟响都没听见。”

学生在他赶他之前逃走了,但王天风逐渐收起了笑容,思考着他们这出没头没尾的荒唐戏剧走向何方。


6

没等着他思考出个结果来,中秋节就到了。王天风自己没有在世的亲人,往年这时也就当是平常日子一般过,给同事的祝福短信都懒得发。可是今年来了个明台,好像一切平常的事情都要变得天翻地覆了。

王天风本以为明台回上海去了,毕竟不过就是两个小时飞机往返的事,明小少爷显然也不会考虑钱和假的问题。

可是当他这天晚上拎着外卖回家,连大衣还没脱呢,明台就敲门了。


明台抱着一个大纸袋和一盒月饼站在门口,身上却穿着T恤短裤,一派随意,和手上的礼品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我以为你回上海去了。”

“明天我有课,刚给家里打了电话。”

王天风不置可否,走进卧室去换家居服,出来时明台已经在开酒了。流理台上赫然摆了三瓶酒,分别是红酒、香槟和伏特加。

“那么多酒喝得完吗?”

“我去买酒,得到三个店员的三种不同的推荐,就都买回来了。”明台说着,从纸袋里拿了两个酒杯出来。

王天风摇头道:“明家人,就喜欢玩这些情调。”

“别告诉我您跟我大哥喝过酒。”

“喝过。”

明楼跟他当时是大学同学,虽然不同系,但藉由辩论赛认识,一度明争暗斗得风生水起。明台在大学时知道这事以后,就常常抱怨他因为大哥的缘故对自己“百般折磨”。

而王天风的回答是:“我对每个学生都这么严格要求。”


王天风看着学生有些沮丧的面孔,忍不住想笑:“喝过又怎么了?”

“您跟我大哥都喝过酒,却没和我喝过。”

“你是我的学生。我怎么能跟学生喝酒?”

明台把倒好了红酒的酒杯推到他面前:“现在我可不是您的学生了。”

这话或许有些言外之意,但王天风从他眼睛里看不出来。

他和明台碰了杯,明台说:“中秋节快乐。”

王天风有些恍惚,许多年没有人祝过他中秋节快乐了,中秋节属于家人,而他属于孤家寡人,这个节日庇佑的和祝福的也都不是他这样的人。

但明台在这里,让他心情复杂的这个学生在这里,像个生活本身恩赐给他的奇迹。

仰起头,他把那杯红酒喝得一滴不剩。


事情发展倒是有点急转直下了。

由于第二天是周六,没有上班的顾虑,他们两人喝酒喝得也是毫无顾虑。他是喝多了异常安静的那种人,明台则相反,喝多了就异常兴奋显得尤其话多。

王天风斜靠在沙发上,听着明台从六岁讲到了十六岁,从小时候爬树捅马蜂窝到中学时的暗恋对象,大事小情,巨细无遗。

明台又喝了口酒,总算说到了大学,说到他被大哥逼着读了经济。

“你转系是为什么?真因为于曼丽?”

“我有那么肤浅吗?”

“有。”

“不是因为她。”明台忽然倾身过来,这个距离王天风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但可能我是挺肤浅的……?”

他维持着这个距离没有动,好像丝毫没被这个影响。“嗯?”

“我转系……”明台偏过头,贴着他耳朵,潦草又急促地说出那个答案,“是因为我喜欢您呀。”


王天风缓慢地眨着眼。明台在他旁边很是醉眼朦胧地望着他,他觉着自己心跳仍然很迟缓,还没从酒精里挣脱出来。

明台靠过来,没再给他反应的时间,脑袋沉甸甸的压在他肩膀上,又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了下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您那堂课穿的西装很好看,我还记得是一套深色竖条纹的,很衬您。也可能因为您讲得是真好,让我觉得有点崇拜。或者可能因为您训我、生气的那个样子,我觉得挺可爱的……总之,我有点中了邪,就想为国际政治奋斗终身了。”

“那,你后来——”

“我觉得没什么希望……不知道,我觉得我配不上……也追不上。您不觉得您对我很冷淡的吗?哪怕现在,如果不是我故意搬到您对门去……我还买了菜谱大全的,我每天都看新闻,看论文,为了可以跟您聊一会儿……但好像是不是也没什么用?”明台听起来颠三倒四的,“我是放弃啦,中间的时候,锦云挺好的,但她说我不能对她全心全意的。我觉得我的确是对不起她。我想我是不是应该放手一搏?您说呢?”

见他不说话,明台抬起头来,有点可怜巴巴的,好像要哭似的:“老师?我觉得我是不是还有一点儿希望,现在?您说句话呀。”

王天风说:“你喝多了。”

他站起来,很生硬地说:“该睡觉了。”

明台望着他一会儿,慢慢站起来。“所以,”他站在那儿,眼睛稍微有点红,又有点口齿不清地问:“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王天风说:“你还是回去睡吧。”

明台呆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言不发地转身,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又把门带上了。

王天风坐在三个酒瓶中间,感觉头很疼,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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