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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台风AU】狗尾续貂(上)

1

在自己家楼下的小餐馆再遇见明台,是挺意外的。


当时他夹着教案急匆匆地推开那间小餐馆的门,没带雨伞,头发和肩膀已经都淋湿了。因为实在太熟也太经常在这儿买东西,头都没抬就直接说了:“炒河粉,打包,放点辣。”

说完了就直接往柜台边的椅子上一坐。店里的电风扇转着,墙上的电视滚动播放着新闻,他就很松懈地看着。


“老师?”

循声看去,角落里那个穿着帽衫的人把帽子摘了,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显得很书生气。

实际上,那一瞬间他已经反应过来这是谁了,即使当时他教这个学生时,他从没戴过眼镜。

他假装自己思考了几秒的时候,那学生已经开口了:“老师大概不记得我了,我是——”

“明台。”

意外的异口同声让对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老师还记得。”

“教过的学生,我还是记得的。”王天风去拿柜台上的餐盒,转身看他,“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你出国了。”

“回来有一个礼拜了。”

“怎么不回上海?你家不是在——”

“啊,我在这边找了份工作。老师现在怎么样?”

“接着教书。”

“还是W大吗?”

“对。”王天风的外卖到了,他从柜台上拿过了塑料袋。“你呢,你的工作——”

明台踌躇了一会儿,仿佛不知道该不该说。“也在W大。”

王天风笑了笑。“我不觉得你以前想做老师啊。”

明台也跟着笑了,摸了摸鼻子。“一时冲动嘛。”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吃饭?”

“我刚搬到这边,就在隔壁小区租了房子。”

“很巧,我也住那儿。”

“那真是巧了。”明台站起来,示意他往外走,“说不定我们还是邻居呢。”


一语成谶。

走进小区,明台撑着伞,说什么也要把他送到他家楼下,王天风就告诉他自己住10号楼。

明台立即瞪大了眼睛看他,惊讶地:“我也是。”

等到了楼里进了电梯,才发觉两人根本是住了同一层的对门。

“早该料到的,上个月对门搬走了。”王天风从兜里掏钥匙,心里想着要不要邀学生进屋坐坐,就听明台说:“老师,我能进去坐坐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这学生是蓄谋已久。

但下一瞬间,他只是把锁打开了,很平淡地说:“进来吧。”


2

王天风花了挺久时间才肯对自己承认,自己对这个学生的想法是挺不一般的。


他不认为自己是道德标准多高的人,对于师生之间这种有些违背伦常的关系也不是丝毫不能接受。

只不过他有点不太能接受这事,或者说这念头,发生在自己身上。


教明台是差不多五年多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自己也初到W大教书,教的是大部分学生都不敢兴趣的国际政治学。明台最初也并不是他的学生,读的是经济,结果半途跑来他的班上——坊间传闻都说是明台看上了他们系的于曼丽。明台也的确跟那个小丫头走得挺近。可是不知怎么到了快毕业,明台却画风一转追求了历史系的程锦云,两个人还一起出了国。

于曼丽后来做了他的研究生,他还留心观察了她一个月,发觉她是消沉了一阵,但也没过多久就找了男朋友,看起来已经完全把明台给抛到脑后了。


然后他才惊觉,放不下的或许是他自己。


他在吃炒河粉的时候,明台正浏览着他的书架,很打趣地问:“老师,您现在第一堂课还那么上么?”

王天风说:“当然。”

当年第一堂课上,王天风抱来一堆书,声称他们都已经编了号。然后每个同学抽了一个号码,抽到哪个就要在一星期内看完哪本,并在下节课做课堂报告。

明台抽出那本西印度毁灭述略,摸了摸封皮,笑道:“那还有没有人抽到过这本书?”

“哦,抽签是假的。”

“什么?”

“书我是根据你们每个人的个人信息分析着选的。”

明台还在接受这个讯息中:“那,我为什么就是什么西印度毁灭……”

“考验你的能力。”

“真不是给我下马威?因为我是才转到这个专业的新生?”

王天风的筷子停了两秒,好像真在思考似的:“也有可能吧。”

“老师,”明台忍着笑,“您现在可比以前幽默多了。”


明台在他家呆的比他想得久。

王天风看了看钟,已经九点了,明台仍然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一部电视上的抗战纪录片。

他观察了学生一会儿,叹了口气:“别装了。”

明台被戳穿,有点讪讪地坦白道:“老师,我床垫还没到,回去就只能靠睡袋……”

“我又没客房。”

“我睡沙发就好。”

“我连多余的被子都没有。”

“那……”学生恢复了以前一贯的顽劣本色,“我不介意……”

“没门。”

“我有毯子可以拿来应急。”

王天风想了想说:“那你去拿吧。”


差不多半小时后,明台才按了他家的门铃。

打开门时王天风就知道他为什么去了那么久了,因为他明显澡洗好了,洗漱过了,睡衣也换好了,手上只抱着毯子,头发还湿漉漉的,像只被淋湿了的小狗。

“你家没吹风机?”

明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紧接着他发现王天风很喜欢叹气。

“我浴室有,你去吹一吹,省得感冒。”


又折腾了半小时后,明台才躺下了,并在他走回卧室时说了句:“老师晚安。”

而他趿拉着拖鞋,严肃地思考着怎么这个学生就有本事让事情在几个小时内变成这样。


3

若说是不一样,又很难说是什么不一样。


明台很聪明,是很多老师会喜欢的那类学生,尽管有时他喜欢炫耀自己的急智。他也惯于惹是生非、挑战权威,是个叫人头疼的人物。

细想起来,他能数出几十条明台的不是。


而最先提醒他有什么不对的是他的助教郭骑云。

某次明台来找他讨论毕业论文,那天刚好情人节,明台便习惯地向他邀功说,自己可是放弃了多少约会来赴他这个约的。

他照例把这当一贯贫嘴,却在讲完论文后,从抽屉里拿了一盒巧克力。“拿去送你的约会对象吧。”

说完这话,旁边桌上一直没说话的郭助教抬头看了他一眼。

明台先是接过去仔细端详那包装盒,“老师这巧克力谁送的?”

“搁了挺久的,隔壁刘老师去国外开会回来带的,我不爱吃这个。”

违心话。

“那——”他拖长声音,“老师怎么知道我真有约会对象?”

“你明小少爷谈个女朋友就满校风雨。我还能不知道?”

明台于是不客气地把巧克力揣到怀里。“那我也替锦云谢谢老师。”


明小少爷去过节了,他继续埋首于学生们的功课,郭骑云却开口了:“您对这学生是不是太纵容了。”

“我觉得他的成绩给他赢得了这点纵容。”王天风批完了手头那份作业,才抬头说,“不就一盒巧克力嘛。”

郭助教不说话了。他好像能听见郭助教的腹诽,但他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郭骑云虽然看上去粗枝大叶,对某些事可能还真是敏锐。


后来明台回送了他一盒看上去挺贵的巧克力,在情人节过后三天。

他没推辞,收进抽屉里,又在学生离开办公室后拿出来给拆了,吃了一块,齁甜齁甜的。

但他还是差不多用了一星期的时间,慢腾腾地把它们都吃掉了。


明台出国的事情他一直一无所知,直到毕业典礼的前一天。

那天,明台来办公室找他,和他像以往扯闲篇一样谈了些时事、新闻、学术观点。夜幕降临,他们往外走。明台背着一个很大的黑色书包,下楼梯走得一蹦一跳的。临到最后几级才停下来,对他说:“老师,我可能要很快出国了,继续念这方面的。”

他清了清嗓子:“没听你说起过?”

“挺临时的决定,锦云想去,我想了一下,自己也不介意继续深造,就申请了。”

学生的半边脸浸在阴影里,另半边洒着夕阳最后一点光彩。

“那挺好的。”他说,有些词穷,最后竟伸出手来:“祝贺你。”

明台有些错愕,但仍然伸手与他相握:“谢谢。”


次日的毕业典礼,明台还是来了,从他手中接过了证书,并且还正经八百儿地作为学生代表发了言,一本正经地感谢了“王天风王老师”。

说这话时明台还专门往他这边看了。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眶有点泛酸。

学生们从五湖四海来,最终还是要到五湖四海去的。桃李满天下,大概是真的开遍了天涯。


仪式结束后,他跟其他老师一起坐在第二排看着学生们编排的歌舞表演,是些时兴的歌曲联唱、网络语言之类,后排不时发出阵阵大笑。看到中途他开始走神,想着等会儿能不能找个机会溜了。他座位正靠着走道,倒是很方便。

一个女生正唱着一首抒情歌时,明台从后排过来,敲了敲他椅背。

“怎么了?”

音乐声很大,明台不得不贴着他耳边说话。“我要走了,老师,和您说一声。”

他侧过脸。“现在?”

明台半蹲着,舞台上的灯光流水一般从他脸上移过去。“现在。”

“那你——”

“三小时以后的飞机,那所学校要求提前的课程。老师,我很感谢您这几年对我的帮助,真的,让我的大学过得很有意义……”

明台小声说着,在几乎震耳欲聋的音响效果里,他的说话声显得断断续续。王天风只能看他的口型,才能模糊辨别出他的意思。

最后,明台和他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又很大幅度地扬起嘴角笑了一下。“拜拜啦。”


明台起身走了,径直走向了礼堂的大门,他忍不住扭头看着,看见于曼丽从后排离席,追了出去。

大门打开那一瞬间的光亮是个刺眼的白点。

提醒他,他不能离席。

他有些机械地回过头去,看着台上。那首有点情绪激烈的、感怀青春的歌还在继续。

他坐着,察觉到自己一瞬间的心乱如麻。

以至于他在那首歌结束后,挺不必要地用力鼓了掌。


他送走了一批批学生,那么多人,他不曾知晓他们的最终去向,不曾知晓他们最终停留在哪里。

可是这一个学生,只是这一个学生,他却在这一刻想着,他刚才甚至没问他会不会回来。


在承认之前,他已经花了很久去意识到这点不一般的情感,却在意识到的几秒后立即认识到这点情感是身为一个老师的大忌。

并直到如今也这样认为。


舞台上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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