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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台风】交心

交心是个很好的开始/即使是不走寻常路的心血来潮派也要经历这一阶段


那念头始于他抵达北平一个月后一个下雪的晚上。他和王天风说着郭骑云、说着于曼丽,甚至说着程锦云,喝得都有几分醉意。明台最后几口喝得急,酒劲上来得厉害些,伏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紧接着就感到老师出去了一会儿,拿着条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脸,擦得很仔细,像在对自己孩子。

明台觉得自己一定很不正常。明明是父亲般的接触,却引起他心中有些异样的东西。他握住老师的手腕,看向那张他熟悉的脸,王天风还是那个样子,脸色有些天然的苍白,但是两颊上挺红润,眼睛形状很漂亮,眼尾染着轻飘飘的红,像胭脂洇开了。

“怎么了?”

“老师。”他撑起身来,觉着脸上发热,好像自己心思在倏忽之间就被人看穿了。

王天风只当他说醉话,把毛巾在水盆里拧了拧,递给他叫他自己擦。

明台见他要出去,紧着叫了一声:“老师。”

“还得我哄你睡觉啊?”

“不是……”

“那就睡觉。”

门关上了。

明台倒在床上,脑子里还醉着,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哎呀,真糟糕。


早上起来,老师在给他煮粥喝,热气腾腾地端到他面前来,像给他下命令:“把这个喝了。”

明台打量他神情,觉得老师精神不错,就大胆问:“昨晚上,我没说什么醉话吧?”

王天风瞥他一眼,看起来很意味深长。“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有一件,昨晚上刚想起来的。

明台托着下巴看着他,奇怪自己怎么从未从这方向想过老师。以前不知道生身父亲时,他下意识地把王天风当成父亲形象,十分自然地享用他不经意间透露的关怀。而现在知道了父亲,也跟父亲同桌吃过饭聊过天了,再看老师,就咂摸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王天风泰然自若地喝着粥,说:“实在闲得慌,就把院子里雪给扫了,顺道把那树的侧枝给修剪一下。”

而明台只顾看他垂下眼时,眼角细小的纹路。


明台在院子里扫雪,王天风站在门廊下看着他,手里的热茶冒着热气。

倒像在监督他训练了。

明台想起军校时,自己时常注意到王天风到他训练的操场边、他上课的教室外站着,好像在观察他表现。无形视线如一张有形的网,把他网在里边,插翅难逃。

王天风身上是有种种缺点的,例如控制欲,例如有些自傲,例如骨子里的那点儿疯。任是谁都不会想主动靠近的这么一个人,但明台却在他的孑然一身里,读出了一点孤独。

那天王天风因为一点小事罚他跑圈,他跑完了,回去向老师报告,走到办公室门口,却见到老师正坐在桌前,皱着眉凑到灯下穿针。

穿了几次,总算弄好了,老师又低下头去缝军服外套上的扣子,针法倒很熟练,几下就给缝好。

明台那时突然很好奇,老师的家人呢?老师有没有过妻子爱人?有没有人无微不至地照料过他?


而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得到答案。昨晚上本来是个好机会,可他给错过了。

他是想照顾老师的,如果老师愿意的话。

明台惊讶于自己的念头进展得如此之快。

他倒是一贯如此的。一开始短暂地被曼丽迷住,多半是因为她那一头乌发的一个窈窕背影;后来又和锦云一起,大概是难忘雪夜的奔跑和那一枝梅花。

现在呢,现在他可是开始觊觎他的老师了。


他有些后悔昨晚没有在那手腕上吻一吻。


隔了几天,他哄着老师喝了几杯,终于问了个重要问题。

“老师,从没听您说过您家里……?”

“都没啦。”王天风摆摆手,从他挥手的样子明台意识到他这是明显微醺的状态了。“我那时已经在黄埔了,收到了远房亲戚的信……重庆轰炸……死了很多人,那个宋小姐也不知所踪了。”

“宋小姐?”

“嗯,家里面定的亲,但我去参了军……人是很好的一个人。”

“怎样的好?”

“很白,眼睛很好看,很喜欢笑。她给我的印象……很活泼的小姑娘,也特别会说话,哄得我家里人心花怒放的。”

明台问:“您喜欢她吗?”

王天风摇头,不知道是否针对他这个问题。“很多年了……很好的人,很好的人在这世道都是留不住的。”

明台不再问,把老师扶到床上,除了鞋袜,盖了被子,悄悄出去了。


第二天王天风破天荒地没能早起,明台端了醒酒汤给他,王天风很是带着一种低气压给喝掉了,并说:“小兔崽子,不学好,就知道灌酒套话。”

那我也没套出什么我想听的呀。明台心道。

如果不是这世道,那老师很可能已经娇妻美眷地生活在重庆,上有老下有小,过一种和和美美波澜不惊的日子。如果不是这世道,那他自己估计也会读个港大的学位,回来继承明氏,再在大姐的安排下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然而世道如此,他们不过也是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而人世的破碎将他们这破碎之人的命运联系到了一起。

老师在晚上独对孤灯时,会觉得缺个枕边人暖床吗?

王天风好像什么也不需要。他原本计划着人生终结于他刀下,如今未成,也就没什么别的计划了。

数十年的紧锣密鼓,到如今,也只剩下一片无话可说的空白。


晚上,王天风开始拒绝他的劝酒,并表示为什么清醒时就不能谈心。

明台说:“因为清醒时不能说蠢话呀。”又说:“那我自愿给您灌醉,您随便问。”

王天风说:“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得,死胡同。

他只有把那盘满是红辣椒的菜放到老师近前。


再过几天,到了王天风生日。实际上王天风自己也不大确定那是不是他生日,这纯粹是在闲聊问明台是不是该过生日时,额外的话题。

王天风拒绝明台给他买任何值钱的东西作为礼物。明台还是送了,送了一串糖葫芦和一枝梅花,院子里折的。

王天风把糖葫芦吃了,把梅花摆在玻璃瓶里放在桌上。明台说:“还有礼物呢。”

“嗯?”

“您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您最想知道的关于我的事。”他煞有介事。

“没有三个那么多。”

“那、那就一个,就一个也成啊。”

“那好。”王天风说,很直接地问:“你为什么要吞下那刀片?”


明台万万没想到老师会如此单刀直入。

他深呼吸,试图笑一下。“这问题还真是——”

王天风望着他,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睛显得慈悲,也显得怜悯,像个循循善诱等着开导孩子的父亲。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当时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了了。”

“明台,你不用这样。”

“老师。”他很惶恐。

“你已经给了我很多,我不应该再去压榨你什么,你应该和我说,你不想谈。你不想谈的所有,我们都可以不要谈。”

“可我想说,我——”

“我觉得,我也不该在这儿妨碍你,我在这儿,你只会裹足不前——”

“老师,您能不能有那么一回不要自作主张。”

王天风停下,很惊讶地看着敢于大声顶嘴的学生。

“您就别替我做决定了。孰轻孰重,我能自己拿捏。”

明台几乎是摔上了门。


明台生了半夜闷气,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决定要把话摊开了说清楚。他不顾后果地闯进王天风的房间,坐在椅子上,等着老师醒来。

看着看着,他混沌的头脑就开始告诉他,你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做点什么,如果错过了,你怎么知道他在你坦白以后是会赶你走,还是自己走。

明台凑过去,亲了老师一下。又觉不足够,准备亲第二次时,感到王天风动了一下,很困倦的,眼皮都懒得抬。“嗯?这么早——”

明台没刹住车,这第二回仍然是亲上了,且停留得比他想象得久一点。紧接着就感到老师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揽住他后颈,迷迷糊糊的。


老师在回吻他。


明台几乎腿软得要跪到地上,疑心面前这一切都是自己不切实际的空想杜撰。他小心翼翼地维持住这个距离,然后失眠的症状来了,他体内掌控情绪水平的激素紊乱起来,他感到眼睛逐渐湿润,眼泪一滴一滴滑下来,到嘴角,很咸。

如果王天风要问他为什么哭,他恐怕也会很诚实地说,不知道。


他们分开了。老师坐起身来,很困惑地打量他。老师这时候头发很乱,看上去没那么端着,也没那么掌控一切了。相反,他看上去在消化目前的状况。

“唉。”王天风扶住额头,看上去很想顺道捂住脸。“我以为是在做梦呢。”

又看着他,皱着眉:“哭什么。”


明台做了一个最合理的举动。他直接就钻到老师温暖的被窝里去,给老师更多的吻,或许还有更多的、捎带的抚摸。

他们俩是挺像的,除了控制欲、傲气和疯以外,还都不按常理出牌。

以及接受能力强。


“老师……我喜欢你。”

“嗯。”声音和眼下他们在做的事不匹配,有点儿冷淡。

又断断续续亲了一会儿。

老师把他推到一边。“我要睡觉,不许闹了……”

“嗯……”

“再闹把你踹下去。”

“哦。”

明台的确掉到了地上。

但他心里不走寻常路的美滋滋的,并且觉得主动或被动的敞开心扉,总之,都是有好处的。


在清晨冲进王天风的房间看着他睡觉尤其有好处。

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哪怕是酒、辣椒和糖葫芦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真的。



对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写啥,这大概就是那个之前说的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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