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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台风】输赢

记忆中,他就从没在王天风那儿赢过。


他老师一天当四十八小时用,办公室的灯从来不熄,好像从来不需要睡觉。天刚蒙蒙亮就吹哨子叫他们起来去跑步,再就是凶神恶煞一般地在旁监工,看他们跑一万米、练搏击、爬铁丝网。

有一回,就连郭骑云也累了,坐在一边擦汗。可是王天风慢慢卷起了袖子,他们郭副官就吓得什么似的,弹簧一般站起来继续训人喊得都破音。

明台一开始觉得很不服气,觉得他们老师只会训人拿架子,实打实的地方不行,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去挑衅。

终于有一次,他拿枪瞄老师,又在瞄准镜里跟楼上的王天风目光对接了一下。

王天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他老师在三分钟以后到了靶场,捏了他手腕卸了那支步枪,到射击位俯卧姿射击,剩下几颗子弹全打干净了。

全十环。

打完了,还意犹未尽,拿起边上的手枪,三十秒装枪,十秒射击。

又全十环。

“什么时候你到了这水平,那你爱瞄准谁瞄准谁,我可管不着。”王天风撂下一句,明台听见郭骑云过去和他老师讲要不要罚他站的事。

王天风挥了挥手,没事儿人似的走了。


明台那天中午没吃饭,很有志气地在靶场浪费子弹,直到又把王天风跟郭骑云招来了。

“全部十环。”

他很得意,又很骄傲地对老师扬起下巴,意思是我厉害吧。

还有一点儿他自己不大愿意承认的意思:快夸我快夸我。


王天风瞪了他一眼。

他到底还是心虚,脚步轻快地去食堂了。


这压他一头的事儿,不光是体力训练。

密码课的时候,他刚在课上练习得了个第一,王天风就背着手进来了。

“刚才谁破得最快?”

明台把手举得高高的。

王天风叫他到前面去,叫教官重新给了题。两个人一同开始。

明台输了三秒钟。

王天风还什么都没说,刚刚还在翘尾巴的小狗就耷拉了耳朵。


当晚郭骑云负责锁门,跟他吵了起来,扬言要把他锁教室里一晚上。“你爱研究多久研究多久。”

王天风过来,叫郭骑云回去睡觉了。

转而面对他:“你这跟谁较劲呢?”

“跟自己!”

“输赢有那么重要吗?”

“跟别人倒未必,跟您——”

“赢我有那么重要吗?”

“有啊。”明台不假思索,总算把眼睛从面前的密码纸上移开,看着王天风。

月光下,他老师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浸在夜光杯里。


“那我们出去打一架吧。”

明台瞪大了眼睛。“军校的纪律,学生不能跟教官打架。”

“你不是精力旺盛么,午饭不吃,觉也不睡,违反纪律成瘾。”王天风说,“那我就陪你违反纪律。”


两人到了操场上,王天风把军装外套脱了,扔到地上,又把手表给解下来,压在外套上。

明台呆住,这算哪门子的严谨刻板?分明是打群架的作风。

他活动着手腕,有些紧张。

“我,我怕把您打坏了。”

王天风微笑了。“谁打坏谁还不一定呢。”


结果就是明台趴在办公室沙发上,让王天风往他腰上贴膏药。

他努力咬着牙不叫疼。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老师说,“知道谁厉害,就对谁低头。”

王天风拍了他腰上淤青一下。“知道厉害了吗?”他手倒挺暖和的。

要让我低头服软,那是绝对不可能。明台内心嘀咕着。

可没敢说出来。


那次出任务前,王天风故意让他赢了一回赛马。

明台心里倒不觉得高兴,反而更憋屈了。


毕业前最后一课以后,他到马厩去,见到王天风在给他洗马。

老师把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子挽起来,胳膊上湿淋淋的全是水。

腰也很细。


“老师。”

王天风转过身来,扬了扬眉毛。“想骑马吗?”


那会儿天已经快黑了,再去小树林其实不大安全。

但明台什么都不怕。


他们结结实实地比了两圈,第一次王天风赢了半个身位,第二次几乎一块到的。

小树林里很静,听得到风声,呼吸和着心跳,很粗糙,很剧烈。

明台勒住缰绳,和老师并辔而行。

“这都要走了,我还是赢不了您。”

“赢不赢我不重要,你可是要回到上海去的、毒蜂的接班人。”


王天风说:“我相信你。”

又说:“你已经是我最厉害的学生了。”


明台转头看着他。那眼睛还是像黑葡萄、黑玛瑙,他想含在嘴里。

最厉害的?是不是最心爱的?

他不敢问,问了王天风也不会答,而且八成又要跟他打架过招,把他弄得浑身伤。


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小山坡上,他却听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我是你老师,你赢不了我。”

割破他颈侧时,明台听见自己轻轻地说:“老师,我们这算不算平局了?”

眼泪却流了满脸。


在四合院看见王天风的时候,明台就知道自己又输了。

他不止不忿,他还很生气。


王天风慢慢把筷子放下,故意感慨说:“唉,现在的小孩啊……”

“我二十四了。”

“哦,那你在置什么气呢?”

“您算计我。”

“嗯。”

“您骗我。”还骗了我好多失眠、痛哭、心如刀绞的夜晚。

“嗯。”

“我十个指甲都被拔了。”

“经过军校训练,我觉得这点疼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我口腔里划的伤还没好全。”

“那还不是你自己要吞下去的。”


明台腾地站起来。

他知道他老师向来算是不解风情的那一挂,可也不知道这时候王天风竟然能说出这话。

他把筷子一撂,咬着嘴唇,“我我我”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明台更生气了。

生自己的气。


晚上王天风敲他门进来,扔了床被子就走了。

“今晚降温。”

明台赌气,把被子撇在一边,直挺挺地躺着,瞪着天花板。


第二天果然发烧了,烧得整个人都发晕,瘫在床上像块沉重的海绵。

“唉,”明台在王天风给他敷冷毛巾时小声说,“我就是死了您也不会在意。”

王天风沾了凉水的巴掌就啪一下呼他脸上了。“瞎说什么呢。”

明台索性就说起胡话来了。“我这是落花有意有得都快失心疯了,流水那可都不只是无情了,简直是,铁板!冰坨子!刀枪不入!软硬不吃!”

王天风绞毛巾的手停了停,破天荒地摸了摸他头发。“别闹了,睡觉。”

明台叹着气,听起来像骤然老了十岁。


醒的时候,明台发觉自己的手被老师握着。

他不敢稍动,怕伏在床前睡着了的人惊醒,就只敢在那儿数老师的白头发,一根,两根,数得他又想叹气了。

“我那么喜欢你。”他低声说,“你能不能看看我?”


他老师就抬起头来,脸上压出了红印子,很滑稽,但是表情和语气都很无奈。

“唉。”他老师也叹气了。“我对你又不好。”


明台觉得自己也很滑稽,脸上还带着泪痕,整个人睡得七荤八素,王天风还很认真地看着他,好像他很好看似的。

明台说:“反正基本上都是我自找的。”

又说:“再说,没有不好啊。”


王天风又露出了想叹气的表情,然后抬起手,好像很勉为其难似地搂了搂他。

明台立即反客为主地挣脱了,进而把他老师紧紧扣在怀里。

王天风挣扎了一下,但学生双臂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像铁箍一样,让他挣不开。

好像真是老了。


常在河边走,总有一天得给拽到河里去。


几天以后学生就告诉他他不老。

在床上说的,咬着他耳朵,磨着他身体,他没有办法,又到了一次,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老师,我厉害吗?”

他本来是绝对不会回应这种很无聊的下流话,但是学生还在动,不肯停,让他颠簸在浪潮上面下不来,整个人飘得快要讲些掏心掏肺的心里话了。

明台低下头去咬他脖子,很凶狠,又去吻他眼睛,很温柔。

王天风在心里面很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对他、也对自己承认道:“……飞机上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这是我要找的人。没有别人了。”


这学生这回真是尾巴要翘上天了。


明台贴着他笑,很得意,很快活,像每一次得了第一,让他忍不住想挫挫他的威风,像逗一只刚磨尖了爪子的小猫。

可惜他现在不仅逗不了,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那还不错,我总算是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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