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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台风】新春

恭贺一九四二年新春,以及之后的每一个新春。


明台回来时,大年夜的热闹气氛已经快到了尾声,就连街上放鞭炮的小孩儿都尽了兴打算回去睡觉了。

他谨慎地叩了叩四合院的院门,只消几秒钟,门就开了。开门的人显然一直在门边上候着,就等他回来。

他的老师把他让进门里,又紧跟着他进了厢房里,阖上门扉,把冷空气和稀稀落落的鞭炮声都关在门外。

“怎么花了这么长——”王天风话音顿住了,因为学生正褪下大衣,油灯之下,只见肩上的血已经把里头那件白衬衫染红。

明台抬头,看到老师正皱起眉头,还安慰起他来了:“小伤,没事。”

王天风去拿桌上的暖壶,又走进卧房,拿了脸盆、毛巾和医药箱。“怎么回事?”他拖了把椅子坐下来,“多少次任务了,还这么冒失?”

明台低头解开衬衫扣子:“唉,日本人歹毒,拿小女孩做挡箭牌。为了躲开她,我迟了几秒开枪,被他们发现,还击了一下。”

王天风忙着把毛巾浸湿在倒在脸盆里的热水里。“任务呢?”

明台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日本人死啦。”

王天风揉了一把他汗津津的头发。“你下次小心。”

“嗯——”明台拖长了声音,望着王天风拿毛巾给他擦着伤口附近的血污,又拿棉签蘸了酒精,给伤口消毒。他只是默默忍住酒精刺激的疼痛,嘴唇几乎都咬破了。他的老师神情专注而严肃,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竭力忍痛的表情。伤口处理完毕又贴上纱布后,他才觉出自己满额是汗。

见王天风要端着脸盆出去把水倒了,明台说:“我来吧。”

王天风说:“吃饭去吧。”


桌上摆着六菜一汤,都用碗扣着保温。明台才明白过来,先前王天风一直在等他吃这顿年夜饭。

平时两人吃饭也就两个菜,通常是王天风做——他现在赋闲,没有身份,自然也没有任务。为了不麻烦老师太多,明台强烈表示一切从简。所以一般王天风也就做两个菜加一锅汤,能喝个三五天的。

大年夜的,王天风却做了一桌子菜给他。

老师肯定是从下午就开始忙活的,明台想,然后一直等他回来,为他担心,他一回来,老师又是忙前忙后地给他包伤口——


王天风回来时,就见到明台正盛着饭,眼眶却红红的,像要哭似的。“怎么了,伤口疼?”

明台拿手背抹了把眼睛,说:“没有,快吃饭吧。”

王天风也没再问,逐个去掀开那些碗。“有点凉了。”他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给明台。

明台急忙说:“老师,您也吃。”

王天风夹了菜,不紧不慢地问:“过春节,你是不是没什么任务了?”

“能消停一阵了,最近没什么要员再来北平。”

“嗯,刚好养一养伤。”

“没那么严重——”

“是要掩饰你受过伤。”王天风说,“否则身份暴露,不是闹着玩儿的。”

“老师说的是。”明台恭敬道。

王天风反而觉得奇怪,笑了。“平时不见你这么尊师重道啊。”

明台说:“老师是不是忙了一下午,做这一桌子菜。”

“过年嘛。”王天风说,“倒是没买到鱼。”

明台想起什么,起身去包里翻,拿出一小瓶白酒来。“还好没洒了,我回来路上买的。”

王天风瞪着眼睛,完全抓错了重点。“你受着枪伤还去店里买东西?”

“买个东西,又没怎么样。”明台前倾了身子,脸上露出些许他熟悉的撒娇模样。“您也说,过年嘛。”

学生也是抓住他软肋了。王天风心里叹着气,任凭明台去拿了杯子,给自己和他倒上。

明台端着杯子,一本正经地祝福道:“祝老师新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杯子举到嘴边,又顿住,加上一句,“还有,抗战早日胜利。”

王天风端起杯子望着他。“明台,祝你岁岁平安。”


老师看向他的眼睛很深沉,藏着许多说不出来的温柔。


那杯酒刚喝完,明台便起身抱住了王天风。

“怎么回事,多愁善感。”王天风斥责他,却伸手去回搂他,还拍拍他。“先吃完饭再说。”

明台却搂着不愿撒手了。“老师对我这样好,学生无以为报。”听声音,竟然有些哽咽了。

“你该想的不是报我,是报国。”

“是。”明台低声说,“老师说的是。”就恋恋不舍地松开他,坐回去吃饭了。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王天风忍不住调侃他,“都不像你了,不顶嘴。”

明台笑了,颇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老师喜欢我跟您顶嘴?”

王天风拿筷子打了一下他的筷子:“不许夹掉到桌上的红烧肉。”


等两人收拾了碗筷,就在明台的提议下,坐到院子里,就着月亮,把那一小瓶白酒喝掉了。

空气里弥漫着爆竹纸屑的味道,大概是眼下这个世道下,唯一的年味儿了。

两人起先并排坐在台阶上,明台很快嫌冷似的越靠越近,最后差不多已经依偎进王天风怀里了。

“喝这么多还暖不了你。”王天风说,握住学生冰凉的手。

“您喝得比我多。”明台在他怀里蹭着,找一个舒服的位置,“您酒量真好。”

“当时没训练你的酒量。”王天风说,听话音竟是有些遗憾。

“您打算把我喝趴下?”

“哪止喝趴下?”王天风笑了一声,“估计能让你宿醉三天。”

“啊?”明台立刻不服气地从他怀里挣出来,“改天咱们比比。”

“那可不行。”王天风说,“就你这么逞强,还不得把自己搞成酒精中毒。”

明台被说中,讪讪地不再言语,半晌又问他:“老师去年的除夕夜在做什么呢?”

“在军校,批复批不完的文件。”

“学校里没什么庆祝活动吗?”

“骑云领着他们庆祝,我公务多。”说到骑云,王天风的表情有些黯淡,又不着痕迹地掩饰了,“你呢?”

“我自然是跟大哥大姐一起吃年夜饭。”明台回忆时脸上带着向往的神情,“阿香的厨艺可真好,然后大哥送了我一条皮带,我想要大哥的表,他不肯给,还是大姐帮我——”

想到大姐,明台有些说不下去了,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想要阻止掉下的眼泪。

王天风看着他这副表情,心中恻然,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明台。”

学生就势抱了上来,声音闷闷的:“老师。”

王天风环抱着这个学生。明台二十四,真真切切的还是个孩子,这个时代却让他失去了太多——他让他失去了太多。

明台说对他无以为报,实际上,他对这个学生的这颗赤子心,也是无以为报。


学生却松开他,低着头道:“老师,我又错了。”

“嗯?”

“我不该只想着自己的痛苦,”明台抬头看他时,眼睛里映着清澈的月光,“老师也很痛苦——甚至比我还痛苦。”

面对这个最心爱的学生,王天风心中一热,说道:“我最大的欣慰,是你现在好好的在这里。”

“老师也要好好的。”明台说,看起来样子非常天真,“我们要好好的过几十年。”


这孩子气的宣言逗笑了王天风。几十年?他能不能活那么久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在这个辞旧岁的时刻,他却不想说出任何让学生失落的话,哪怕那是实话。

明台叫他变得心软了。


王天风说:“好,听你的。”


明台听了这话心满意足,笑眯眯的,看眼睛大概有点喝醉了。他拿起放在边上的空酒瓶,旧话重提:“这个酒,老师喝得惯吗?”

“是不大习惯。”王天风看他意犹未尽地晃荡着那个小小的空瓶子,“不过,酒嘛,落到胃里也都只一样功效了。”

王天风是想说暖胃,不料学生却笑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明台凑到了他耳边。“老师说的是。”他一本正经地扮乖,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是不胜酒力,更像是故意为之,“酒的唯一功效……就是酒是色媒人嘛。”


学生倒也没说错。

半个时辰后,当他浑身酸软地仰面躺在床上,推搡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学生时,他有点疑心之前明台是装醉,更怀疑自己已经醉得不成样子,才许学生这样胡作非为。

明台像只小狗一样啃咬着他的嘴唇,还贴着他的耳廓说些不入流的浪荡话:“老师,你里面真热,真舒服……我都不想出来了。”

王天风觉着实在是羞愤,于是干脆把此刻脸上的发热归结为酒力的蒸腾。明台还在撩他:“老师,这算不算在床上跨了年啊?”

王天风蓄起力气,想着打他,临了临了,手掌却温柔地落在他给学生贴在伤口上的纱布上。

唉,他现在还真是舍不得了。


“大年夜,就,这次——”他断断续续地说,“特批——”

“知道了知道了。”学生贴着他的嘴唇,声音很哑,动作很带有暗示地一顶,“用‘弹’不受限嘛……”

他老师顿时觉着脸上发烧,烫得不行,眼前仿佛也要被后返上的酒劲弄得一片朦胧。

明台这回得了批准,倒是真如撒欢儿的野马一般横行无忌了。


好不容易弄完,已经不知道夜里几点了。

王天风本来已经快睡着,却忽然想起什么,对学生说:“比就比,明天我去买。”

明台笑起来时嘴唇贴着他的脖颈发颤:“我啊,可不求把您喝趴下。喝到现在这样儿,就算齐活儿啦。”


王天风想说,现在这样是哪样。他还想说,你还想有下次。

可最后他只是往学生怀里靠了靠,十分困倦地说:“新年快乐。”

明台亲了亲他颈侧的伤疤,很心满意足地回答道:“嗯,新年快乐呀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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