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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台风AU】萍水相逢

一个白开水的AU,带点前世今生。


明台原本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广播里说着天气原因,可能要在飞机上等待一个小时才能起飞。他扭头去看舷窗外,只见狂风吹起一阵阵雪雾,雷声阵阵,在整个黑暗的机舱回荡。凌晨时分,窗外的机场也十分安静,维修车远远地开来,唯有车顶的红色警报灯在层层叠叠、摇摇欲坠的地面昏黄灯光中很是显眼、一闪一闪。这副光景,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二零一五年的最后一天,加上天色和机舱内全都一片昏暗,乘客们几乎都在补眠。明台正想着这时候打开阅读灯看会儿书会不会被其他乘客抱怨,就听到走道上传来响动,抬头一看,有人正走向他身边的空位。


来人是位较为年长的中国人。在这趟巴黎飞莫斯科的航班上,中国人实在少见。明台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对方穿着简朴,这么冷的天气里看起来衣着单薄,只有一件夹克搭着里面的衬衫,手上拎了个简便的公文包。修得整齐的小胡子让明台乍一看以为他接近四十,可再借着窗外模糊的灯光一看,却是一张明显的娃娃脸,难以判断真实年龄。

那人对他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或许还笑了一下,然后就在他身边坐下,把公文包塞到座位下,又把安全带扣好。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阵很猛烈的雷声,机舱舱顶仿佛都要被击穿似的。这一下许多乘客都惊醒了,又模模糊糊地睡过去了。广播又响了,这回很模糊,只听得出几个法语单字,又是一长串明台听不懂的俄文。

明台见身边的乘客没有睡觉,就轻声问他:“抱歉,刚刚广播说什么?”

那人似乎愣住了,一双眼睛在明台身上打量。

他眼睛挺好看的。

明台有些尴尬:“您是中国人?”

“是。”对方反应了一下回答他,“广播说二十分钟后起飞。”

为了缓解刚刚的尴尬,明台继续说道:“也不知道这天气能飞得了么。”

“我倒是不着急,转机有六个小时。”

“那真巧,我也是。您是也飞北京?”

“嗯。”那人说,又看了他一眼,“看你样子不像北京人。”

明台笑了。“的确不是,我家在上海,但现在一个人住在北京。”

“年轻人嘛,是应该离家历练。”

“已经历练过了。”明台说,“我在巴黎读书。”

对方笑了一下。“我在巴黎教书。”

“啊!哪个学校?”

“巴黎政治学院。”

“我在索邦,巴黎第一大学,读经济。”

“那不错。”那人只答了一句,就转过头,看着雪花伴随着雨水,拍打着舷窗,似乎无意继续交谈。

不知怎的,明台想继续刚刚的对话,或许是因为一个学生,一个教师,难免有一种天然的亲切和熟悉感。


飞机在此时缓缓启动了,向跑道驶去。


明台伸出手:“我叫明台。”

他身边的同路人重新把视线转回他脸上,似乎有些似笑非笑:“年轻人,家里人没教过你,出门在外不要和陌生人搭话,可保一世平安么。”

明台被他这么长一句话弄得有些惊讶。他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一飞机昏昏沉沉的乘客所感染了,脑子也不转了似的。“啊?”

那人见他瞠目结舌的样子也不再逗他了,同样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在飞机即将起飞的巨大轰鸣声中告诉他:“王天风。”


飞机穿过电闪雷鸣的云层,在气流中剧烈颠簸。法国人的广播又响了,说了些无聊的“颠簸将持续一段时间,请系好安全带”云云。

“怎么订了这么个航班?”

“年底,不好订,临时决定要回来。您呢?”

“我也是临时接的通知,回来面试。”

“面试?”

“我明年想回国教书。”

“啊,还没问您教什么?”

“和你差不多,国际政治。”

明台笑了。“这怎么能说差不多呢?”

“所有的政治问题,归根结底都是经济问题。”

明台对于这个深沉的回答笑了笑。“我去巴黎政治学院听过课,怎么没碰见您呢?”

王天风微微一笑:“大概是缘分未到吧。”

“您相信缘分?”

“我不信鬼神。”王天风说,“可有些事情,我自己也没法用常理去解释。”

明台感兴趣起来:“比如?”

“比如……”王天风望着他,眼神温和,“比如所谓上辈子的事。”

“那挺神奇的。”明台很好奇,“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王天风最终说,“我仍然是个老师。”

“您是梦见了?”

“我梦见过,但更多的是……我心里知道,那的确发生过。”

“这可真稀奇了。”明台言语中流露出羡慕,“我倒也想知道我上辈子,唉,谁不想知道呢?”

“或许只是机缘巧合,有些人还没忘记吧。”

“那您上辈子是生活在哪个年代的呢?”明台的问题似乎无穷无尽。

“抗日时期。”

“抗日时期的老师!那您是教什么的?”

王天风沉吟了一下,仿佛是陷入回忆:“什么都教。”

“您是校长?”

“我是——算是吧。”

“那一定是桃李满天下了。您的学生应该都很爱戴您。”明台说,“看得出,您是位好老师。”

王天风低头笑了笑。“我算不上是个好老师。”

尽教学生如何慷慨赴死,未教他们如何奋力求生。

明台却又有问题了:“那您是怎么转世的呢?我是说,您是怎么——”

王天风望着他,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窗外的雷声掩盖住了他的声音,飞机颠簸起来,他和明台都本能地抓住椅子扶手,明台碰到他的手。

“抱歉。”

王天风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那时候,很多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听起来是个很长的故事。”明台说,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高高低低的云层。

交谈默契地终止在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调整椅背,盖好了毯子。飞机这么颠簸,正是睡觉的好时光。何况,他们要再聊下去,恐怕后排睡觉的乘客就要给他们提意见了。


明台是被王天风推醒的。

这一醒他才发现一件颇为尴尬的事,他竟然就靠在这个陌生人肩膀上睡着了,并且睡得很香,连飞机在莫斯科落了地都没发觉。

王天风不着痕迹地揉着自己的肩膀,明台紧张地偷瞟他衣服,希望没有睡着了流口水什么的。

“没睡醒?”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学生,“没事,等下还有八个小时给你睡。”

明台不好意思地笑笑,调侃说:“那下一趟航班我也要换到您边上坐。”


他们走下飞机时,已经是莫斯科的清晨六点了。这一年中最后一日的太阳虽然不免有点儿苍白,却仍然温柔地照拂着朝霞中的机场。机场地面上覆盖着薄薄一层白雪,显然昨夜也下过一场,早上起来临时清理过。

因为晚点,乘客必须搭乘摆渡车才能抵达候机大厅。明台走下舷梯走得匆忙,围巾都没围好。王天风见到了,便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你也不嫌冷。”

动作原本很自然,但说完这话却又显得不自然了,收回手的速度堪称迅速。


明台觉得眼前这位王老师挺可爱的。


“老师,您就不冷吗?”他指了指对方单薄的衣服。

不知怎么,他自然而然地称呼对方为老师。虽然在踏上这架飞机之前,他压根不知道巴黎政治学院有这么一位老师,这个王老师也压根没教过他。

听到这个称呼,王天风却忽然转过头来看他了,目光里有点儿他捉摸不定的东西。

在晨光下,明台也发觉他眼角染着一层淡淡的薄红,显得十分疲倦。“您刚才都没睡吧?”

王天风摸了摸自己眼角:“这是老毛病,眼睛敏感,跟睡眠状况没关系。”

明台说:“没事,等下还有八个小时给您睡。”

王天风笑了。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以后,他们就坐在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的餐厅里吃早餐了。

明台点了不少,从特色的奶酪煎饼热燕麦粥点到黑面包熏火腿酸奶水果盘。王天风说:“你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明台说:“吃不了不还有您嘛。”

王天风无奈地摇着头,只要了杯热牛奶。

不一会儿,明台就开始把自己点的东西往王天风面前推了。“尝尝这个,这个是特色。”“您喝点热的吧,这个粥不错。”“这个果酱好吃,试试吗?”

王天风基本上来者不拒,倒不是因为有多饿,纯粹是因为明台推荐的表情十分真诚,就好像那真是什么珍馐美味之类。

已经太久没有和学生同桌吃饭了,他想着,端着盘子接过学生殷勤推过来的抹好果酱的面包。


过去的事,所谓上辈子的事,一桩一件,王天风记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刻意寻找过明台,但随着时间流逝,始终未能和上一世的学生相见,心中仍然难免遗憾。有时他会觉得是他们上辈子把缘分耗得太尽,或者是他上辈子辜负学生太深,学生怨他了,是以不愿相见。

他没想过再次见面的情形会是这样的偶遇,也没想过明台全然不记得什么上辈子。他只是对他有种天然的好感,毫无戒心地和一个陌生人交谈、进餐。

就像一张白纸,就像当年他在香港绑架他时一样的,一张白纸。


而王天风不愿再去用浓墨沾染这张白纸了。


他这会儿比飞机上能更清晰地看到明台的面庞。健康、活泼,眼神明亮,右眼上仍有那道浅浅的疤。他凝神看着,看得有些眼晕,也有些贪婪,在前苏维埃的清冷光线下,觉出世事的荒谬。

明台注意到他的视线,同样抬起头看着他,半晌说:“您这儿的伤疤?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王天风借口道:“出的意外。”

明台说:“那巧了,我也是,所以这眼睛上有个疤。”又说,“您那个看起来比我严重啊,割得很深,疼吗?”

王天风笑了笑,有些语带双关地回答他说:“没那么疼。”


水果盘上来了,明台把那一碟切好的水果递给他:“吃点水果吧。”

王天风说:“我胃寒,没那个福气。”

“那太可惜了。”明台说,也不拿叉子,直接上手拿了苹果就往嘴里放。王天风准备了餐巾纸放在一旁,没留意到自己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慈爱。

明台忍不住笑了:“您这样看我,像我父亲。”

王天风说:“我没有孩子。”

“学生就是您的孩子嘛。”明台说,“我要是您学生就好了。”

“那有什么好的?”

“您肯定很照顾学生。”

“我对学生特别狠。”

明台摸了摸鼻子:“啊,严厉就更好了。”

“你这是赖上我了。”

“不是不是,我真的挺喜欢严厉的老师,他们都说我受虐狂,哈哈。”

“你喜欢老师天天把你叫到办公室训?”

“训我说明在乎我呀。”

“那动不动就罚你论文重写?”

“罚我说明器重我呀。”

王天风哑然。“有你这样的学生,老师也是挺心累的。”

明台有些撒娇:“我以为我的老师都是以我为傲来着。”

王天风想敲他脑袋,但想起他们关系还没有近到那份儿上,就又把手收回来了。“快吃吧。”


吃了饭,离再次登机还有些时间,他们就到礼品店里逛了逛。俄罗斯的加里宁格勒州是世界闻名的琥珀产地,机场里的纪念品商店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琥珀吊坠、手链也是不足为奇的了。明台在一个专柜前驻足看了许久,王天风过去看,只见他凝神盯着一块里头藏了只小蝎子的琥珀。

“喜欢这个?”

“我经常觉得琥珀是时间的礼物……它把一个瞬间定格,然后成为不朽。”

王天风凑过去仔细端详后,打击他一句:“不过这种八成都是人造的。”

“哎?”

“蝎子强壮有力,很难被困在树脂里头。除非是刚好在那里睡觉,被砸到了。”王天风说,“你看的这个这么完整,更像人造的了。”

“那这个呢?”明台指着边上一块,王天风还没搭话,售货员就过来,很热情地用蹩脚的英文介绍道:“这是琥珀藏蜂,很珍贵的。”

“蜜蜂比较小,翅膀一被黏住了,倒是很有可能就被困住了。”王天风说,“你喜欢昆虫?”

明台说:“从小就喜欢。”说着就掏了卡,把小蝎子和蜜蜂都给买下了。

王天风见他招呼售货员给包好,就问:“送人?”

“嗯。”明台说,紧接着就把包好的那只藏着蜜蜂的琥珀坠子推给王天风:“送给您。”

王天风愕然。“我不能收。”

“那就送您小蝎子吧,人造的也不值钱。”明台说:“留个纪念嘛。”

王天风看着眼前的“毒蝎”,又看看手中那只可爱的、强壮的小蝎子,安然地睡在树脂里。

“好吧,我收下了。”


再上飞机时,明台果然和人换了位子,坐到他身边来了。王天风见他用俄语和那位高大的俄国人交谈,就问:“你懂俄语?”

“我二哥在俄罗斯读的书,我曾经来这里看过他,学了几句好去玩嘛。”

“说这么半天,你家有几个人?听起来是大家庭。”王天风有意说道。

“我家情况比较复杂,大姐大哥是有血缘关系的,他们的父母早早去世,为了家业,大姐付出了很多心血。他们俩都想以事业为重,不想结婚成家,但又想养小孩,所以大姐收养了我,大哥收养了我二哥。”

“那你们的父母呢?”

“我二哥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小时候,我母亲有次带我出去出了意外,那次在我的眼睛上留下了这个——我母亲则为了救我大姐而去世了。”

王天风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从那以后我也很少见我父亲了——我大姐和他谈要收养我的时候他来过明家,告诉我,或许在这个富裕的家庭长大,对我来说是件好事。”明台说,“我搬到北京去,是因为我听说他在那儿打工。不过他后来又搬走了,我倒是在那儿留下来了。”

“但我也觉得现在没什么不好……我大姐对我不能更好了,我二哥也纵容我,我大哥虽然老对我黑脸,但我也知道他在意我。血脉亲情,一定要有血脉吗?我看不尽然。”

“亲情更像是一种依恋。”

“对。”明台转而问他:“那王老师您现在也长住北京?”

“我是重庆人,在法国呆了很多年了,新近才搬去北京,主要是为了工作。”王天风似乎无意深入地谈,明台也就不再问。

“那等回了北京,我可以约您出来吃饭。”

王天风对他笑了笑,靠在座椅上,阖上眼睛休息了。


再醒来时,王天风觉得自己肩膀上又压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明台又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机舱内静悄悄的,灯也关了,只有一些人面前的小屏幕上还闪着光放着电影。

王天风看着这个学生平静的、安详的睡脸。这不是第一次他看着学生睡觉了,刚把人绑架来和在医务室里,他都等过明台醒来。现在,在万尺高空,他又在等待他醒来了。

历史总在重演。

这辈子,除了没有遇见他,明台的生活和上辈子基本一致。这像是另一种可能、另一种结局——假如七十年前那一次,他没有绑架他,明台大概会在香港安心地念完他的书,然后出国深造,当个学者,直到战争结束、风平浪静才会回来,或者很有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那是一种波澜不惊的安稳日子,没有满目疮痍、没有血与火、没有绝望也没有泪水。

明台会想要那种生活吗?他其实从没有问过他,他来不及问——他那时候太焦虑了,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一般。

他那时候在忙着筹划如何死。

以至于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活着了。


在现在这个二十出头的明台面前,他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苍老——他们之间隔着的并不止表面上这十几年,还有七十年沉甸甸的战争、人命和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跨过这些所有明台尚未知晓的事。


“嗨。”

明台睡眼惺忪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坐起来,揉着太阳穴,似乎对于靠着他睡着这事已经习以为常了。“我睡了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吧。”

“想去活动活动么?坐得够久了。”

王天风接受了这个提议,和明台来到可以稍微伸展一下腿脚的地方。明台给他倒了杯茶水,自己则喝掉了一大杯橙汁。

他低头抿着茶水时,听到明台说了句叫他不知如何反应的话:“我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您,王老师。”

他抬起头来,迎接了对方一双探究的眼睛。“第一眼就觉着很熟悉。”

“说不定是在巴黎街头擦肩而过了。”王天风和他开了个玩笑。

“也许。”明台说,手指头磨着塑料杯子,看起来有点不安,“或许在梦里见过。”

有那么一刻,王天风想说出过去的事来,但随即想起,自己干涉他的人生干涉得已经够多的了。“那就姑且称之为缘分吧。”他含糊地说。

明台有些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王天风握紧了口袋里那只裹着树脂的小蝎子。他们离得很近了,近得他能看见在直射灯下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

明台忽然倾身过来,像要把他脸上的表情看清楚,又几乎是一个亲吻的姿势了。旁边盥洗室的门却在这时突然打开,一个秃顶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明台迅速地后退两步,脸上发烧似的红了起来。

“我——”


飞机颠簸了一下,紧接着安全带指示灯亮了。


再回到座位上以后,明台戴上了耳机,在余下的旅程中没有再和王天风讲话了。

他看起来比王天风还要尴尬。

他曾经的老师表情平静地坐在边上,向远离他的方向歪着,继续闭眼休息着。他能察觉到明台在偷瞟他,还不止一次。

“没关系。”他阖着眼睛说。

明台假装没听见,眼睛心虚似的盯着那个小屏幕。

王天风睡着了。


飞机在最后的下降阶段,广播响了,通知他们系好安全带,半小时后降落。

“以及,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的一月一号了。”机长轻快地说,“大家新年快乐。”

王天风忙着把毯子收好,明台摘掉了耳机,对他说:“新年快乐。”

得到的回答是一句中规中矩的:“谢谢,你也是。”

明台不得不承认,几个小时以前那个尚未成型的吻或许真是极大的错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飞机,一前一后地过了海关,又取了行李。

“有人来接你吗?”

明台摇头。

“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说完,王天风便拉起小行李箱,往出口走。

“王老师!”身后的明台叫他。

王天风回过头去。

“介意留个手机号吗?”这话问得大胆,年轻人的脸却又红了些,看起来挺可爱的。

互相留下手机号码,明台再次向他道别:“再见,王老师。”

“再见。”

王天风也就再次拉起他的小行李箱,走出了自动门,北京冬天凛冽的寒风钻进领子里来,冷得彻骨,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围巾在箱子里,没有戴上。


“老师!”

王天风回头看见明台正拖着箱子一路小跑过来,嘴边尽是呼出的白气。

“怎么了?”

“我……我又想了想,”明台说,“我还是跟您一起走吧。”

王天风忍不住笑了。过了这么多年,学生还是这么冒失、莽撞和不顾一切。

“好。”

“外边可真冷。”明台说,摘下自己的围巾,挂到王天风脖子上,恰好压住了那一道脖子上的伤疤。“看您这样太冷了。”

于是王天风就站在到达大厅的玻璃门外,在零下四度的气温里,任由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给他仔细地系上自己的围巾。

明台后退两步,端详着自己的手艺,然后笑得眉眼弯弯。“好看。”


王天风忽然不再担心在这个时代中他们将如何相处了。


他握住了明台向他伸出的手,并挽住了学生的手臂,一起走进这个新一年的冬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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