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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台风AU】新年【下】

警察AU,庆过千的投票梗完结。又是一个慎入的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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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从明楼的话,明台每隔一天就去医院做检查、打吊瓶。他过上了一种医院、家、办公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在局里,明楼也暂时不许他出外勤了,只是做做整理档案的工作。

整理到王天风回来那天晚上,其他人的审讯记录,他发现他们口供一致,都说是王天风请他们去酒吧聚会,并主动拿出毒品来,只是刚刚拿出后不久便恰好赶上抽检。

这更像是王天风有意被逮捕,还把握好了时机,不会让这些人受到检控。

他为什么要主动被抓?有什么必要一定要非到局子遛一趟不可?

明台心思转动,心跳得很快。

除非,是为了见自己。


可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见了面,王天风如何有把握能控制住局面呢?六年没见了,不可抗因素太多,就像他会想方设法蹭到王天风的临时住所里去过夜一样,他如何能保证,集团方面没有人正在监控他?

或许,他是知道有人在监控自己的。

明台想起在警校时,王天风曾教过他们,倘若你知道尚未发生的一件事的确定结果,就可以利用这个结果。

那个确定的结果,就是明台会在他家过夜。他利用的正是这个结果,以此告诉自己的上级,他在他这里获取了“警方内部消息”。

想必所谓内部消息便是次日晚上的那一场突击行动,所以‘红桃’方面早有准备,守株待兔。


可是,这不是做游戏、过家家,在准备完全的情况下,他们小组一行八人,竟然全身而退、没有全部葬身仓库,完全是个不可能的结果。

当时他进入仓库便觉得这是个陷阱,可是陷阱竟然没有要他们的命,说明陷阱不是陷阱,而只是一个验证,一个试探。

验证的是这个“内部消息”的正确,试探的是王天风的反应。


自打重回S市开始,他的老师便知道,不遇到他、不被他纠缠是不可能的。于是早事先想好了一套方案,向‘红桃’交代,也叫他死心。

王天风如此地了解他、了解他的感情,以利用他、利用他的感情。

如果集团高层已开始试探他的真伪,那么证明他已经遭受到怀疑。为了保护自己的伪装身份,为了继续在集团内潜伏下去,王天风不惜一切代价。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是自己的兄弟,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为了最终的胜利而牺牲,他会对这一系列操纵背后的人失望、对当下腹背受敌的境况绝望,还是会咬牙继续坚持下去?


明台想起在警校时,他们最经常做的一项训练就是在高压水枪的喷射下,在泥地里爬过层层铁丝网。他曾是个刺儿头,到办公室和王天风慷慨陈词,就训练体能而言大可不必如此苛刻。他记得他质疑道:“现代警察还需要这样的训练吗?他们更应该训练的是一万米和近身搏斗。”

于是明台便被加训了一万米,跑完了又和王天风近身搏斗。他喊着“这不公平,我刚跑完,体能下降”,迎接他的是疾风骤雨般不留情的拳头。他的斗志被这样不近人情的对待所激发,倒是拿出了格斗训练的成果,咬着牙和对方身体对抗,直到对方将他全然压制在地上,双手卡着他的脖子。

他的老师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公平的。”

王天风从他身上起来,向他伸出手,把他拉起来。明台想开口说话,可是嘴角有伤,一讲话就牵动得疼了起来。王天风把他带到办公室,拿出药箱给他上药,神情专注,眼神温和:“明台,这些不仅仅是为了训练身体素质,也是为了训练意志品质。”

明台抬起眼望着他。

“出了这里,你们是刑警,会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会遭受犯罪组织的精神折磨,不光是你们自己,你们的家人、朋友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那个时候,你们还能坚持下去吗?或者说,还有什么,能够让你们坚持?”

那时他回答他:“是必胜的信念,是被我们挽救的生命,是正义和光明终将会到来。”

王天风因他书卷气的、理想化的回答而微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他还带着淤青的嘴角。

“到最后你会发现,大爱、大善和大义都太遥远,真正支持你走下去的,是你对所爱的人的牵挂。”


——他会失望、他也会绝望,但他更应该坚持。


临近年关,罪案频发,办公室里也忙碌起来。明台因为伤才好,被完全排除在各种行动方案之外,最多也就出过一次监视车。他发觉郭骑云他们似乎在酝酿一次代号为“风暴”的行动,却总是避着他讨论。明台直觉这和“红桃”“黑桃”有关,可这次行动是由明楼亲自主导,上上下下都口风甚严,从自己大哥嘴里,明台竟也一句话都套不出来。

他又一次去了王天风的临时住处,那里基本已被搬空,只剩下一张老旧写字台和一个书柜。明台拉开抽屉检查,发现里面有一些空针头。想到王天风胳膊上那些痕迹,明台只觉喉头发苦,不能言语。他所面临的黑暗,于王天风而言,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下了楼,他便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他趁着拐弯的工夫,一下子转过来将那人按在地上。

“明台,哎哟,手下留情啊。”

是郭骑云。

明台放开他,好笑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是局长让跟的。他让我监视你的动向。”

“就今晚?”

“就今晚。”

明台直觉和风暴行动有关,可是如果是风暴行动,那么郭骑云为何不在讨论现场?只能说明是明楼的个人行动,不想叫他知道。“你先回去吧,要是局长问起来就说我回家睡觉了。”


明台打车重新回到警局附近,等了一会儿,见到明楼的车从警局出来,他叫出租车跟上。

开了半小时左右,明楼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明台也跟着下车,不远不近地跟踪着他。他有些怀疑明楼察觉到了他的跟踪,因为明楼明显在绕圈子,二十分钟的路晃荡了足足一个小时。可是如果明楼察觉了,又何以不戳破他呢?明台一时想不明白,只能一路跟着明楼走到一片低矮平房的区域,见到他在其中一间门口停下,敲了敲门,推门走进去。明台闪身过去,蹲在窗户下偷听。

“你猜出是我了。”是王天风的声音。

“我猜出是你了,你的消息格式和上次一样。”明楼说。

“但你还是来了。”王天风说,“不怕我这里有陷阱?”

“你要是想杀明台,早就杀了。同理,你要是想杀我,我现在已经死了。”

“没想到你对戴利这样信任。”

“戴利这个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但我知道他一心扳倒‘红桃’‘黑桃’。”明楼说,“实际上,两年前他把那个绝密的通讯频道给我,告诉我会用这个跟我联系的人只有一个,而且是绝对值得信任的,我就有些觉得这个人是你了。”

屋子里的声音有些犹豫。“明台,怎么样?”

“我弟弟可被你折磨得不轻。”明楼说,“这笔账我以后再跟你算。”

“你得向我保证,把他排除在这次行动之外。”

“我保证。”

“一个星期以后,在新林仓库,你们从A口进去。那天是来S市以来的最大一场交易,两边头目都在,可以一网打尽。”

“如果有漏网之鱼,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他们会来报复你?”

“我早就不把那放在心上了。”王天风说,“六年了,多少人因为他们家破人亡,我有多少兄弟死在这上面?就算是戴利——也算是为了这个死的。”

“我一直想知道,你是不是知道——”

“我是知道他们有暗杀戴利的计划。我也的确没有阻止。”王天风说,“他们认为我是报复也罢、蓄意也罢,我自认为不必向其他人解释。”

明楼说:“你是为了保住你的身份。”

王天风说:“太多人已经牺牲了,难道我的命就比其他人、比宁海雨更金贵些吗?错了,更金贵的,是我的位置。为了这个位置,我四年来没有出声,就是等的这一天。”

明楼默然,最终说:“你放心。”

椅子滑动的声音,应该是明楼站起来了,紧接着是脚步声延伸到门边。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约这次见面,毕竟频道里我已经提供了所有必要的讯息。”王天风突然说,“难道你只是想确认你的猜测,还是你真有那么想知道毒蜂是谁?”

“都有,但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明楼说,“明台,进来吧。”


明台踏进室内,明楼摇头说:“你小子的跟踪技巧还得再练。”说完走出门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他的老师以一种讶异又沉静的眼神望着他,不言不语,却仿佛已万语千言。

王天风率先开口道:“伤怎么样了?”

明台没有回答,却问他:“我有多长时间?”

王天风说:“十分钟,最多。”

话音刚落,明台便上前一步,将人揽入怀中。王天风犹豫一秒,才伸出胳膊,回抱住他。

明台的脸埋在他颈侧,终是压抑不住般漏出哭声。“老师,”他低声说,“我应该相信您的。”

“明台。”王天风抬手揉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切近,“你应该恨我才是。”

“我爱您。”明台说,“从警校开始,我是先爱了您,才爱的我的工作、我的责任、我的使命。”

王天风不禁笑了:“这可是胡话了。”

“让我爱您吧,老师,我已经等了六年了,等这次结束后——”

王天风截断他的话:“好。”停顿片刻,又沉声说:“我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我?”

“什么都答应你。”

学生将他搂得更紧,泪水把他的衬衫都沾湿了。

王天风拍拍他后背,却是笑着说:“没出息。”转而问道:“伤还疼吗?”

明台松开他,笑了:“您瞄得很准,很疼,但不致命。”又说:“我就算是死了也是甘心的。”

王天风斥责道:“别瞎说。”紧接着从桌上拿餐巾纸给他擦眼泪,感叹道:“我这个傻学生啊。”

“所以傻学生需要好老师。”明台大言不惭道,又凑上前,轻轻亲吻一下对方嘴唇。

“快走吧。”王天风催他,“我这里也不是十分安全。”

明台点头,打开门出去,临走孩子气地对他竖了竖大拇指:“行动顺利。”

王天风坐回去,出神地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

要下雪了。


十二月里的最后一天,晚间九点,行动组从警局出发。

明台执意要求参与这次行动,明楼也没有阻拦他,大概也知道拦不住他。荷枪实弹的越野车内,郭骑云拍拍他的手说:“会没事的。”明台勉强对他笑笑。

到达指定地点后,开始下雪了,室外气温极低。行动组避免交谈,甚至避免呼吸时带出的白气。在这样的日子里,千家万户在阖家团圆,等待着新年敲响的钟声。他们却在雪地里,保持静默地等待行动。

明台盯住几十米外那栋沉默的灰色建筑,眼睫毛上都要结起冰来。

他想与之团圆的人,就在那栋建筑里。


夜间十点半,行动组进入仓库区域。

枪声响起得比他料想得要早,这次交易显然比较重要,外面都有人镇守。为避免枪声惊动里面的人,B组拖住外面的人,由A组突围入内。

没有B组支援,A组人数不占优势,仓库内陷入混乱枪战。明台手臂有几处擦伤,不过不打紧。眼下他最急切想见到的那个人还没有见到。他就这样穿过层层火力,终于看见了在老大身边正四处开火的王天风。

王天风同样也看见了他,以眼神示意他,明台会意,立刻瞄准他手腕开枪。王天风枪落到地上,顺理成章失去战力,移到一边去和警察“近身搏斗”。明台的眼神不禁落在他流血的手腕上一会儿。

就这一会儿工夫,只觉一个人影向自己扑来,把自己压倒在地上,一声枪声在混乱的子弹声中格外清晰。

压在他身上、替他挡住“红桃”老大对他开的那枪的人,是王天风。


枪声持续响起,压在他身上的人晃了晃,仍死死地按住他不动,后背替他接下接连的好几枪。

明台只觉眼前发黑,喉咙里一时涌上了血腥味。他揽着王天风坐起,越过他肩头,对着举枪者连开三枪,把人击毙。

明台背靠货柜坐在地上,怀里躺着他的老师。枪战仍然在继续,打斗声、嘶吼声、皮肉撕裂、骨头被击穿的声响纷至沓来,击破耳膜般震耳欲聋。血的气味、火药的气味、空气中毒品粉末的气味混杂在一处,他头脑混沌一片,无法思考,也不能思考。

他一直说他甘愿为了老师去送死,却不曾想到,最终是老师为了保护他而让鲜血浸透了衣衫。

老师说自己的命没有比其他人更金贵,却显然认为他的命是更宝贵、更值得他拼上性命来保护的。


通讯耳机里传来声音:“B组进入仓库。”


王天风说:“别哭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正一滴滴流下来,滴到王天风苍白的面孔上。

他的老师微笑着看着他,眼里有温柔,更多的是严厉:“去,你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你的队友需要你。”

“老师——”

“去!”王天风提高声调,“我教过你什么,你都忘了吗?”


明台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放下老师,让他靠在冰冷的货柜上,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到正与人缠斗的大哥旁边再次加入战斗的。他只记得眼前一片呛人的白色粉末中,四处皆是血色和枪声。他只记得王天风为此蛰伏了六年、困苦了六年,计划之中的宁海雨牺牲了,制订计划的戴利也被害了,现在他的大哥也身在局中。

他和王天风一样,无路可退。


接近凌晨时分,枪战结束,击毙二十七人,被抓三十三人,包括“黑桃”的老大。他们牺牲了三名警察,八人重伤,十七人轻伤。是个充满血腥味的结果,可终于是个结果了。

救护车上,王天风躺在担架上,手上扎着吊瓶,表情平静,近乎安详,眼睛却执着地睁着,直到明台急匆匆地跑上车来,把车门一关,喊道:“司机,快走!”

王天风仰面躺着,望着他学生满头满脸的灰和满身的血。

“都是别人的,我没事。”明台向他解释,紧紧握住他的手,“老师,您坚持住,我们抄近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天风觉得铺天盖地的疲倦向他袭来,可有一件事他还没有对学生讲,他不能睡过去。

“明台……”

“我在呢,您说。”

“你得……重新拍一张……放到档案里面的照片……”王天风声音微弱,明台不得不凑近他耳朵才能听见。“我几年前……把它撕下来带走了,后来情况不好了……我给烧掉了。”

明台含着泪点头道:“好,好,我跟老师一起去拍,好不好?”

王天风望着他,目光涣散,仿佛看不清他了:“还有一件事……”

他费力地抬起胳膊,搂了搂学生,模糊不能视物的眼中,逐渐泛起他熟悉的那种笑意和温柔。

“新年快乐。”


救护车穿过安静的街巷,穿过温馨的万家灯火,穿过庆祝新年的人群,向医院疾驰而去。

漆黑的夜空上绽开礼花,二零一六年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拒绝刀片,从我做起。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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