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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台风AU】青春(上)

本文是一个突如其来的脑洞,各种神奇的OOC设定,顶锅盖跑。

师生AU注意。一个不合适的BGM/脑洞源头


时隔十年,明台总算再次踏足上海。

抵达时正是星期天早上八点,这座城市还在刚刚苏醒的边缘。十二个小时的国际航班令他身心疲惫。搭乘出租车到明家的一路上,他却不舍得小憩一会儿,只顾着往外看着街景,觉得世事变迁,令这座他曾生活十八年的城市也变得陌生了。

买机票差不多是最后一分钟才决定的事,此番回来,他也基本是抛下了所有的工作,义无反顾、风风火火,非要赶在年关将至时分回到上海来。

为着一个人。


明台高中毕业后即出国读书,在巴黎一住便是十年之久,学位也一路从本科升到博士。他的大哥二哥多次写信劝他回来,哪怕为了宽宽大姐的心也好。而明家小少爷固执劲儿一犯上来,谁也拉不住。就这样推脱了三次五次,明楼甚至亲自飞到巴黎来劝他,却仍然无功而返。

“我还没想明白。”他这样对明楼说,“等我想明白了,我就回去。”

他大哥气得拍桌子。“要是一辈子都想不明白呢?你就一辈子耗在这儿?你这是记恨谁?”

明台说:“我为什么来巴黎,大哥你难道不清楚?”

一句话哽得明楼无话,指着他鼻子的手放下了,半晌,才说了一句:“人世间这么大,滴水入海,他要是存心不想让你找到,那你就是找不到的。况且,都这么些年了。”

“这么些年”的数字,从三年,五年,变成八年,十年。

自他高中毕业那年以来,王天风便犹如人间蒸发,杳无音讯。

明台不愿去想这事和自己的关联。


真要回想起来,十年前那个晚上,也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

那会儿才刚考完不久,分数还没出,终于解脱的同学们在聚餐后兴致高昂跑去唱K,还邀请了几个老师。

明台没想到王天风竟然去了,实际上他刚出现在包厢里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冷场。没人能想到这位向来凶神恶煞、要求严格的物理老师兼班主任竟然会出现在这样放松愉快的场合。

明台率先站起来,把王天风拉过来坐下,招呼着刚刚拿着麦克风对着屏幕鬼哭狼嚎、此刻惊得哑然无声的郭骑云:“愣着干嘛,接着唱啊。”

郭骑云那会儿其实是隔壁班的物理老师,才刚当老师不久不懂得树立什么威严,自然跟同学们嘻嘻哈哈打成一片。他当年师从王天风,所以从他这儿,班上的同学们总能得到些关于自己班主任的小道消息。加上郭骑云曾给他们代过几次课、监过几次考,一来二去的,同学们跟他竟然比跟自己班主任还要熟悉些。

也实在是因为他们的正牌班主任王天风王老师,太不苟言笑、难以接近了些。四十来号人,也就只有明台不怕死地往上凑,从王天风那儿得到些苦的甜的都视若珍宝,唯恐给别人偷了去。

明台在班上关系最好的朋友、外间传了整三年的绯闻女友于曼丽同学曾说过他:“放心,没人跟你似的惦记着王老师,也没人敢惦记着王老师。”

明台对他们班主任王老师的那点心思,几乎是整个班、整个年级公开的秘密。若说有人不知道,也就王天风不知道,或者是,也就王天风装不知道。


郭骑云唱得荒腔走板,还浑身冒汗,几个曾被王天风骂得狠的学生借口上厕所,已经飞也似地逃出了包厢。王天风坐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正襟危坐得不像是来参与学生聚会,而像是坐在讲台后边念分数,随时随地就要教育起学生来。

“老师,您怎么来了?”明台问他,扯着嗓子试图盖过音乐,唯恐周围人听不见似的。

王天风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入在场所有人耳内:“来问问你们考得怎么样。”

又有几个胆小的要提前撤退了,才起身到一半,就听王天风又说了:“看来大家都很有信心嘛,有把握一定能考好?”

明台笑:“老师,我们只是来放松放松。”

王天风看向他,神色稍微缓和些:“看看,我们的好班长。”他拍了拍明台放在膝上的手。

还胆敢留在现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这算是怎么个意思。这种情形下,也就只有明台还能没心没肺地笑得跟得了多大甜头似的。“大家别走啊,”他喊住了几个就要溜出门边的同学,“我们已经毕业了,不用再怕王老师了。”

就算是郭骑云,听到这话也不禁一头冷汗了。

王天风闻言却一笑,站起身来:“你们好好放松吧,我看我在这儿你们也不自在。”

明台还没来得及拦他,王天风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我祝你们前程似锦,心想事成。”这话说得低沉柔和,不似他平常雷厉风行的风格。明台睁大眼睛望过去,他的老师隔着一堆东倒西歪的啤酒罐和一束暧昧烂俗的包厢灯光,不偏不倚地望向他,再补上一句,“真心话。”

事后想想,他早该听出那话里的告别意味,他早该拔脚追上去把心里压了三年的话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而非坦然地歪倒在沙发上,心满意足地想着,等分数出来后,他便去找王天风,告诉他,自己这块璞玉终于雕琢成器,而老师给他的承诺也该兑现了。


几天后,当明台领到成绩单,兴冲冲地一口气跑上了五楼办公室,却发现那张熟悉的办公桌上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他又一口气跑下了五楼,在学校中心花坛那里,把正感动于自己带出了第一拨学生的郭骑云从学生的包围圈里拽出来,劈头就问:“王天风呢?”

郭骑云皱起眉:“我说明台,咱俩没大没小也就算了,怎么才毕业,就连一声王老师也不喊了,开始直呼名讳了?”

明台没心思跟他辩这个:“我问你王天风人呢?”

郭骑云挠挠脑袋:“我不知道啊,今天发成绩单,班主任理应到场见见学生,他可能有事请假了。话说这事你怎么不直接问问你哥?”

明台的表情一瞬间低落了。他大哥明楼正是他们年级组长,教地理,平时一副文绉绉的样子,跟王天风却是出奇的水火不容。两人一文一理,本应毫无交集、王不见王,可王天风偏偏还兼任了年级组长的职位。于是,大到课程大纲、小到排办公室值日表,事无巨细,没有什么是这两人吵不起来的。

明台对王天风的那份仰慕乃至爱慕,明楼又怎会不知道,平时没少拿这事刺他,也不止一次表达过反对的意思。最激烈的那次,明楼甚至直接摔了杯子:“王天风是什么人!他是你老师,比你整整大了一轮!”

明台梗着脖子,回答的却是:“只是大了一轮而已!”

那会儿,明台带着少年人那份浪漫的意气,只觉千山万水,都阻隔不了他追逐那人的脚步;千难万险,也不过是更把他向那人推近。年轻人总有点反叛精神,更有种天然的征服欲,王天风便理所当然地成了最难越的那座高山、最难融化的那块铁皮。

我有体力,纵是高山我也能攀上去;我有真情,就是铁板我也给烧熔了。


虽然有种种顾虑,明台仍然到年级组长办公室去找了明楼。他大哥正和颜悦色地和几个优秀毕业生谈话,还十分和蔼可亲地和他们握了手,说了些类似殷切嘱托之类的话。

明台靠在门口抱臂等着,直到那些学生都散去。明楼仿佛没看见他,低头整理文件,又仿佛等他主动开口。

“大哥,”明台难得低声下气,“王老师今天是请假了吗?”

明楼抬头看着他:“今天出成绩,你第一句话不告诉我考得如何,竟然是问王天风为什么没来。”

明台不语,站在那里,仿佛一株挺秀的小白杨。

明楼叹了口气:“他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住院了吗?他家的地址在哪?”明台连珠炮似地问道。

明楼扶住额头,仿佛今天终于被他烦到一个临界点一样,从桌上凌乱的纸张里抽出一张废纸,又调出电脑里的记录,把王天风地址抄给他。明台几乎拿过地址就要跑,却被明楼叫住。

“明台,你已经十八了,是成年人了,凡事要知道轻重,不要冲动,明白吗?”

当时明楼语气意味深长,而明台只以为他大哥是在含蓄地提醒他不要以下犯上得太过分,一时笑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大哥,我知道分寸的。”

目送明台离去后,明楼移开了压在桌上的文件夹,露出一份辞职报告来。封面的签名正是“王天风”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阿香来给他开的门,接近十年没见,这突然一见,让她惊讶得几乎叫出声来。明台竖一根手指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便往厅里走去。

还未见人,就听见明楼道:“阿香,是阿诚回来了吗?”

“是你的另一个弟弟。”明台道。他戴一副金边眼镜、一顶宽沿帽,看起来跟十年前那个飞扬跳脱的高中毕业生截然不同,跟五年前在巴黎相见时那个剃了小平头、一心埋头苦读的研究生也大相径庭。“不欢迎么?”

明楼一怔,正欲说话,便听到楼上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还知道回来!”

明镜沿着楼梯快步下来,岁月对她甚为宽容,只在她面孔上留下了些许浅淡痕迹。明台在这十年里却是飞速地成长了,脸庞轮廓变得成熟,说话嗓音变得低沉,俨然已是个临近三十岁的大好青年。

“大姐。”明台身量已高,可以把明镜抱在怀里了。“这些年,是我太任性了。”

明镜道:“听阿诚说,你此番回来是为了参加老师的婚礼?”

明台惊得倒退几步,回头去看明楼,指着他:“连这我二哥也知道?”

“我上次去巴黎时,记下了你的银行账户信息,阿诚一直在后台查看你的账户动向。”明楼翻了一页报纸,“他自然能监测到你前天才买了一张巴黎到上海的机票。”

“那他也只是知道我回来而已,怎么知道我是来参加婚礼的?”

“他不会去问么?”明楼放下报纸,摘下阅读用的眼镜,“你的高中同学中,唯一还常有联系的,也只有于曼丽了。婚礼的消息,自然是她告诉你的。”

明台几乎要翻个白眼:“别把你从前抓学生早恋那一套用到我身上!”

说完这话,他也自觉失言了,掩饰地咳嗽几声。“那我上楼去洗漱一下,两个小时以后宾客就该入场,我不想迟到。”

明镜望着明台上楼后,才走到明楼身边,低声问:“唉,明台还没走出来吗?”

明楼端起茶杯,目光仍落在明台背影上,哼了一声:“看不出来这小子用情还挺深。”


十年前,当明台失魂落魄地从王天风住处无功而返,明楼便做好准备应对一个撒泼打滚的弟弟。没想到,明台问他的第一句话是:“大哥,你知道多少?”

明楼道:“他辞职了。”

明台仔细端详着明楼的神情,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这话真假。“你要告诉我的,就这些?”

“我也只知道这些。”明楼道,“他在你领成绩前一天把辞职报告交到我桌上,没作解释就走了。”

“我要看那份报告。”明台要求。

明楼这回难得顺着这个小弟的意思,驱车带他回到学校办公室,把那份手写的辞职报告拿给他。

前面是一篇完整的述职报告,包括这次班级的成绩和总体评价。明台本想一眼掠过,却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报告中。“……成绩斐然。其中班长明台总分获全班第一、全级第三,在物理单科上更获接近满分的佳绩,假以时日,必成可造之材,若再能坚韧不拔、潜心钻研,或可成为物理研究领域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明台看得眼眶发热,心中更热,继续看下去,只见王天风又把几位成绩突出的同学单提出来说了一下,殷殷教诲鼓励之情仿佛要从信纸中溢出。

明台没有想到,平时鲜少夸奖学生、脸上表情又很少的王天风,竟然有着如此温暖、或者可称为火热的内心。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早应想到。每次在他老师办公室赖着不走做习题的时候,老师总会给他点吃的,从糖果饼干再到亲手削好切块的苹果,当年的明台不无雀跃地告诉自己,这是他们之间关系拉近的确证。

王天风待他好,待他特别。

但如果说有多好,有多特别,却也止步于此了。

明台花了足足十年时间,才想明白这点。


直到信纸末尾,王天风才写到辞职理由,也只有短短一句:“因家事缠身,不得不移居巴黎。加之事态紧急,唯有辞去教职、即刻启程。如有造成任何工作不便之处,请见谅。”

正是这句话,让明台当即决定放弃录取、转而申请巴黎的学校,让他选择了物理作为研究方向并且一路研读到博士,更让他负笈远游、十年未归,几乎走遍巴黎大街小巷,去寻找一个凭空消失的人。

现在,明台回来了,也是为着一句传言。


两天前,于曼丽告诉他,听说他们的王老师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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